英雄简介
身为朔组织的军师,渊生于古云中最混乱的时代。 后来真神陨落,月裔蛰伏。渊隐于暗处,用谋算代替刀剑,用战争铺就道路。他算尽一切,唯独没有算到,空间奇迹爆炸后,自己竟能活下来,活在这片至暗虚空中。 军师的棋局,并不会因此中止。 他在黑暗中继续推演,将意识投至外界,寻找那些濒死之人,他延续他们的生命,他们化为他的“耳目”,替他布下新的棋子。 凝视深渊吧,深渊亦会凝视你……
背景故事
【风暴间隙】
一、旧事
“不过是一条狗。”
渊吐出这句话时,语调没有起伏。小腿传来的疼痛很清晰——那畜生的牙嵌得很深,几乎咬穿骨头。他头也没低,与杨戬继续周旋,只抬脚将那条黑狗踹开。
黑狗呜咽着爬了起来,龇着带血的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像它的主人一样难缠。
也像这里所有挡在他面前的“狗”一样——女娲的狗——霸占着这座名为“十方天枢”的奇迹,对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人狂吠不止。
“你输了。”
他没能挡住杨戬的杀招,三眼神职者的三叉戟几乎贴上他的咽喉,四周的神职者们结起封印的阵法。
计划失败了。想必其他人那里也差不多。他似乎听到军队拼杀时,兵器交接的清脆声响,还有同胞们对真神的呼唤。
身为月裔的军师,他向来擅长以小博大,精于在死局中找到唯一的生路。而现在,面对神职者的大军,虽有一丝逃脱的可能……但这具身躯,有其他更应该,也更值得去做的事。
没有怒吼,没有癫狂,他只是笑了笑。
杨戬猛地把戟尖向前递了半分,鲜血飞溅。
“晚了。”渊说。
比咽喉处的痛感更早来的,是自骨髓深处炸开的痛。银白色的、冷冽的光自他皮肤下透出,起初很淡,像傍晚时分被落日盖过的月光,后来越来越刺目,越来越亮。
一轮明月高悬于十方天枢之上。
随后月亮轰然碎裂。
渊眼中的最后画面是断断续续的。
他“看见”女娲的神职者们错愕的脸,“看见”那条狗扯着主人的裤脚,“看见”杨戬召出法身——这个愚蠢的伪神信徒,竟妄图用凡躯抵挡奇迹威能,“看见”十方天枢寸寸崩裂,“看见”整个空间开始坍缩。
他开始坠落。
不是向下,是向内,向着空间被强行撕开后露出的深邃黑暗。
一种诡异的、源自爆炸核心和空间碎裂产生的力量,包裹住他正消散的意识,又强行将他那些四散的肉块黏合、固定,拖入那本不该有任何“存在”能停留的虚空。
他落了进去。
随后,是永恒的寂静,永恒的黑暗,身体在崩裂与聚拢间反复的剧痛。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
可能是一瞬,可能是千年。
他蜷缩在这片空间里——如果这种被迫的、支离破碎的扭曲可以称之为“蜷缩”的话。这里没有方向,没有尺度,只有一种让人发疯的“逼仄感”,从四面八方榨干他残破的感知。
还有“死寂”。它压迫着思维,压迫着一切对外界还存有的渺茫想象。
唯有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,唯有偶尔闪过的记忆,让他坚持活着。
他记得很多很多年前,神明还未到来的时候。
他想要改变那混乱的云中,为此尝试过无数方法。温和的,疯狂的,迂回的,直接的……他曾经相信道理能说服人,后来相信制度能约束人,再后来妄图用恐惧胁迫人。
他就像一个固执的工匠,面对一座缓缓坍塌的沙塔,不停地修补,加固,更换材料……直到筋疲力尽,直到发现所有的努力,都只是给坍塌的过程增添些新的花样。
他终于明白,这云中腐朽,非人之力所能变。
他记得真神降临那一天。
皎皎月光落下,神明从不试图去说服或修补,而是将那些罪恶尽数抹除,使无归之人有了家,使将死之人拥抱新生……
他记得自己走向月亮时的激动与虔诚,如同一个在迷宫中撞得头皮破血流的人,终于看到出口处的亮光。
他跪伏下去,将自己连同那些沉重的、无用的过去,一并交予祂。
他也记得那场爆炸……
直到——
一丝微弱却绵长的呼唤,透过无穷厚的空间壁垒,渗了进来。
紧接着,更多“涟漪”传来。微弱,杂乱,来自四面八方,无休无止,搅得他心神不宁,搅得他想看看到底是谁。
于是,渊“睁开”了眼。
他看到无数将死未死的人,看到他们在黑暗边缘死死挣扎,只为了攥住最后一缕光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和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不是通过眼睛和耳朵,而是通过这些最原始、最强烈的求生欲——与虚空中的自己相同的求生欲。
渊分出一缕意识,循着涟漪,渗进了一个将死之人的脑海。
他居高临下地“看”着那个即将消逝的生命,看着那团不甘熄灭的火苗。
而后,渊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,像一缕清冷的月光。
“还想……活下去么?”
二、耳目
这片大陆的很多地方都流传着一个怪诞传闻。
说是有人明明重伤将死,眼看气都要断了,家里白布已经扯好——隔夜却自己坐了起来。伤口还在,人也虚弱,但命确确实实续上了。
过后问起,那人都说只恍惚觉得昏迷时有人跟自个儿说话,说的什么,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。
更怪的在后头。
那些活过来的人偶尔会像变了一个人,要么做起了过去从不会做的事情,要么和完全不认识的人打起了交道。
直到某天深夜,他会忽然坐起身,任凭身边人如何呼唤,也置若罔闻。就像身体里装着另一个灵魂,走进黑暗,随后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……
渊的耳目便是这些人。
这些曾在生死边缘挣扎,心底还有最后一簇火没熄的人。那簇火叫不甘,叫怨恨,叫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。
总之,得有点非活不可的执念。
他的声音会在意识将散未散时响起。不高,不低,正好够那颗濒死的心听见。
“还想……活下去吗?”他常常这样开头,语气平淡得像问今天的天气。
若对方心里那簇火跳了一下,交易便成了。
他会分出一缕比蛛丝还细的意识,缠上那点不甘,顺着求生欲烧出的通道,渡过去一丝力量。这点力量足够吊住一条将断的命,让伤口勉强愈合,让心跳继续搏动。
代价是,往后,这双眼睛,这具身体,这条命……就不完全属于自己了。
渊偶尔会透过他们,“看”向人间。
看长城外的风沙何时转向,看长安花灯几时明灭,看云中漠地的玉柱又修复了几分。他能分辨出颜色形状,却感觉不到温度;能“看”到树叶飞舞,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风的流动。
月亮升起时,牡丹方士在花影中沉思,推算着棋局的变数。高塔上的王子迎着寒风,指尖摩挲着一只带有裂痕的美玉。
他们的视线皆被无形之力牵引,望向天空。
在那片绝对黑暗,唯痛楚永恒的黑暗夹缝里,渊就像一个深埋地底的囚徒,依靠天顶上凿出的无数细小孔洞,贪婪地窥视着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。
每一轮都隔了千山万水,但的确是同一轮月亮。
皎皎月华,清晰可见,却又遥不可及。像极了过去,又不是过去。
这也已足够。
足够他记住月光的样子,记住自己应为了祂的升起,付出一切。
瘸腿的斥候翻了个身,鼾声渐息。侍女整理好行囊,迈向远方。明世隐落下一子,响声清脆。晟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……
渊依旧在倾听,在等待。
等待下一个不甘就此沉沦的灵魂,在绝望深处燃起那一簇微弱的、可供交易的火焰。
而后他会低语,那些关于生与死的声音永不终止。
因为人间从不缺将要熄灭、却又拼命想再亮一亮的火苗。而深渊,永远需要借一点光,来期盼着,那月亮依旧挂在天上。